为什么要写作?这个问题的答案说容易也容易,最初走上写作之路的冲动让你脱口而出。说困难也困难,非凝思静想不能答,在褪去最初冲动后写作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然而,无论难易,当你低头写作时,你笔下流淌着的文字其实早已替你做了回答。
出生于20世纪初,家败父亡,成为贫穷孤女的丁玲,是把笔当枪使的。她的写作与人生、民族解放、国家独立、人民民主、社会进步紧密联系在一起。
当巴金谈到他为什么需要文学时说:“我想用它来改变我的生活,改变我的环境,改变我的精神世界。”
台湾作家陈映真说他写作是为了人类解放。消除不平等、非正义、贫困和解放无辜者,消灭一切形形色色的精神和物质压迫。
英国作家格林厄姆·格林面对同一问题是这样回答的:“写作是由不得我的事。好比我长了一个疖子,不等疖子熟,就非得把脓挤出来不可。”
安哥拉作家若兹·卢昂迪诺·维埃拉是将写作作为桥梁,一头连接着现实生活,一头连着新发现的自己。
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面孔和人生际遇一样,为什么要写作的原因也是千人千变,万人万化。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写作是写作者在他们不同的时代气候和人生际遇的土地上培植出的花朵,每朵花吸收的空气和养分不同,结出的果实自然也不同。他们用不同的文字诠释了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期许。
我的写作虽然没有上面提到的这些作家那样高洁大爱的理由,我只是想躲在文字里舔舐疗愈在现实生活里所受的伤痛,用文字织就了一身坚硬的铠甲,让我抵挡来自命运和生活的明枪暗箭,保护内心的柔软。
那些经历过却无法回头的岁月,在文字里用心再走一遍,重新活一回。在文字里觉醒,让我更懂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该抓住什么,放下什么。
也想用文字铸一柄利剑,过一个执剑走天涯一笑泯恩仇的快意人生。
我想把对人生的理解和对生活的感悟都记录下来,在某个时间,被世界某个角落的某个人看到然后道一句:“你瞧,我并不孤独,曾有个人懂我,和我一样在生命的长河中悲伤过,雀跃过,哭过笑过爱过也恨过。”如果哪句话,哪个故事恰好治愈了我,也温暖了那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
回顾自己与文字有关的经历好像都与别人有关,余生想为自己书写,为自己发声,为自己歌唱。
最初学作文,都是老师命题,我在画地为牢,扣题写文,少了些真情和洒脱,多了些牵强和对自由的渴望。老师要求写日记,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觉得日子平淡得只剩快乐,没有什么值得可写。
再后来,日子仿佛像个倒过来的沙漏,只剩下无尽的烦恼、悲伤和惴惴不安。文字伴着我走过失去妈妈的那段没有依靠的难熬日子,描绘过中高考灰色高压天空下的绚烂彩虹,也陪我躲在失恋的屋檐下听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打湿了的潮湿的心情。也曾在明确的毕业日期来临之际,未来却如同雾里看花般怎么看也看不真切的时候陪我茫然,在溺水的不安中抓住一根浮木,让我冒头喘口气,有了一丝安心。
如今,文字让我在中年的围城里找到一处缺口,用心体察着周围的人和事,仔细地过着还剩一半的人生,欣赏着这一路的风景,书写着这一程的喜怒哀乐,说道着这一时一处的感悟。